
辛公义(552—612),陇西狄道(今甘肃临洮)人,隋代著名循吏,一生清正爱民、秉公执法,以仁心治政、刚正不阿闻名于世。辛公义早年效力于北周朝廷,建德(572—578)初年,凭借才学被授予宣纳中士一职。他随军征战,跟随大军平定北齐,立下战功,凭借累累功绩屡次升迁,先后担任掌治上士、扫寇将军等职,在北周官场积累了扎实的理政与处事经验。
隋朝(581—618)建立后,辛公义继续得到朝廷重用,历任主客侍郎、内史舍人、驾部侍郎等官职。他多次奉命出使履职,曾奔赴江陵安抚边境百姓、整顿边防秩序,有效稳固了边疆安定的局面。此后,他又受命核查全国各处官方牧场,细致清点核验马匹数量,清查隐匿马匹十余万匹,为朝廷军备补给夯实了基础。之后,他跟随隋文帝南下平定陈朝,终结了南北分裂的局面,因战功卓著,被朝廷任命为岷州刺史,主政一方。
彼时岷州民风闭塞,当地百姓极度畏惧瘟疫,形成了极为残酷的陋习:只要家中有一人染上疫病,全家老小都会纷纷躲避逃离,哪怕是至亲的父子、夫妻,也会狠心抛弃患者、互不照料。正因如此,患病之人无人看护、无人医治,大多凄惨离世,当地疫病致死率居高不下,百姓深受其苦。辛公义到任后,目睹此状心生悲悯,决心彻底革除这一愚昧陋习。他当即派遣官吏全域巡查,将境内所有染病的百姓,统一用车接到官府厅堂集中照料。
恰逢盛夏酷暑,瘟疫大肆蔓延,境内病患激增,数百名病人挤满了官府的厅堂与走廊。面对疫病肆虐的险境,辛公义毫不畏惧,亲自在病患居所铺设床榻,日夜驻守在病人中间。他自掏俸禄购置药材、调配汤药,照料病人饮食起居,耐心劝导病患安心休养。在他的悉心救治与照料下,所有病患全部痊愈康复。事后,辛公义召集所有病患的亲属,耐心开导教化他们,为他们讲明疫病的传播与救治道理,斥责亲人弃病的无情之举。百姓们听闻教诲,纷纷心生愧疚、诚恳认错,自此彻底摒弃了弃亲避疫的陋习。岷州百姓感念他的仁心善举,亲切地称他为“慈母”。
之后,辛公义升任牟州刺史。他为官勤勉务实、体恤民情,刚到牟州上任,便第一时间前往监狱核查案情、审讯囚犯,亲自过问每一起案件。短短十余日,他便将积压的所有案件审理完毕。为了便利百姓诉讼、减轻民众负担,他简化办案流程,百姓前来告状无需撰写文书,仅需安排专职官吏现场问询记录。若案情复杂、暂时无法审结,需要将嫌疑人暂时收押,辛公义便留宿官府厅堂,彻夜值守,全程跟进案件处理进度,绝不拖延懈怠。身边下属见状纷纷劝谏,劝他无需如此操劳。辛公义却正色答道:“我身为一州刺史,德行浅薄,未能完全教化百姓、安定民心,怎能将百姓关押狱中,自己却安然休憩、心安理得?”这番赤诚之言令下属与百姓深受触动,境内百姓皆诚心信服,主动坦诚供述实情,并州境内的诉讼案件大幅减少,社会风气愈发清明。
辛公义治政期间,并州风调雨顺、安宁太平。当时崤山以东地区遭遇连绵暴雨,从陈州、汝州直至东海之滨,大范围区域洪涝成灾、百姓流离失所。唯独并州因治理得当、地势稳固,加之政务疏通及时,全境安然无恙、毫无损毁。当地山中出产珍稀黄银,有人开采进献,辛公义依规将宝物悉数上交朝廷,清正无私。
隋文帝仁寿(601—604)初年,辛公义被任命为扬州道黜陟大使,负责巡察扬州地方、考核官吏升降善恶。当时豫章王杨暕依仗身份尊贵,私下向辛公义托人情、走关系,希望他偏袒纵容自己辖区的官吏。辛公义断然回绝:“我奉旨巡察地方,秉公办事,绝不敢徇私枉法。”抵达扬州后,他坚守原则、刚正不阿,对所有失职违纪的官吏一律依法惩处,没有丝毫姑息纵容,因此遭到豫章王杨暕的记恨排挤。
此后,辛公义遭小人谗言诋毁,被免去官职。他离任之时,扬州、并州等地感念其恩德的官吏百姓,纷纷聚集在皇宫门前为他申诉冤屈,请愿之人络绎不绝。后来朝廷知晓其忠良,再度起用他为司隶大夫。晚年的辛公义依旧恪尽职守,随军出征,最终在柳城病逝,一生勤政爱民、清正刚直,成为千古传颂的良吏典范。
(撰稿:戴恩来 省政府文史馆研究员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