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梁彦光(535—594),字修芝,安定郡乌氏县(今甘肃泾川)人,出身北朝官宦世家,家族世代居于西北,历仕魏、周两朝,家风谨肃。梁彦光自幼品性淳厚,秉性恭谨,事亲至孝。七岁之时,父亲重病垂危,医者称服用五石之药方可痊愈,药中需紫石英一味,家中多方搜求而不可得。梁彦光为此忧愁憔悴,终日闷闷不乐,一筹莫展,一日忽然于自家园中觅得此石,乡闾之人听闻这件事,无不赞叹他的孝心。
成年之后,梁彦光入仕北周,累次升迁官至小驭下大夫,掌管宫廷车马、御畜相关事务,管理皇家车马牲畜,属于北周朝廷的中层文官。他居官恪勤,处事周密,在任上并无过失。母亲亡故,他哀痛守孝,谨遵丧礼,身形毁损消瘦,哀戚程度超出礼法常制,为时人所称道。后随军平定北齐,在征伐之中恪尽职守,因军功授开府,获封爵位,出任华州刺史。隋代周而立,隋文帝广纳旧朝良臣,梁彦光继续被朝廷任用,出任岐州刺史。他在地方推行仁政,简静安民,治绩突出,隋文帝十分赏识他的理政才干。时隔不久,朝廷将他调任相州刺史。
岐州民风质朴敦厚,百姓安于本分,梁彦光以清静无为的方式施政,不事苛扰,与民休息,每年考课连续位列上等,政绩为天下第一。可相州风俗迥然不同,历经北齐末年战乱,社会风气浮荡,当地民众多机巧诡诈,好讼喜争,有人编造歌谣嘲讽梁彦光治理无能,流言四起,梁彦光因此被罢免官职。
赋闲一年有余,朝廷授其赵州刺史。历经此番挫折,梁彦光并未畏惧相州的难治,也没有回避繁难的地方弊政,主动上书请求再赴相州,希望能够革除当地陋俗,移风易俗,隋文帝应允了他的请求。当地豪强奸猾之徒听说梁彦光再来,都嗤笑轻视,以为他依旧无力整顿乱象。待到他到任之后,探查揭发隐匿的奸邪恶行,洞察事理如同神明,一众作奸犯科的不法之徒大为震骇,纷纷伏法。
相州自北齐覆灭以后,原来的世家大族大多迁徙关内,城郭之中多是手工业匠人、商贩以及逐利投机之辈,旧有礼教荡然,民风由此变得奸邪浅薄。梁彦光深知刑罚只能惩于一时,教化方能固本清源,于是广招山东大儒,兴办乡学,规定非圣贤典籍不许诵读,端正读书的取向。每到季度岁末,他亲自到学堂主持考核:勤学优异者,于堂上设宴款待;普通学子坐于廊下;喜好争讼、荒废学业之人,则安置在庭院之中,只供给粗劣饭食,以此激励劝诫。举行宾贡选才之礼时,他亲自到郊外为学子饯行,同时资助钱财物资。百姓受此教化,人人奋勉自立,崇学向善,社会风俗得到很大改观。
滏阳有个叫焦通的人,平素嗜酒成性,对待父母失礼,被堂弟告到官府。梁彦光没有对他施加刑罚,命他前往孔子庙瞻仰韩伯瑜的画像。画中韩伯瑜受母亲杖责,不觉皮肉疼痛,反倒感伤母亲气力衰微,对着母亲悲泣。焦通观览之后内心深受触动,羞愧得无地自容。梁彦光对他训诲开导,讲明人子孝亲之义,将其释放。焦通痛改前非,砥砺品行,最终成为乡里善人。自此官吏百姓心悦诚服,当地几乎再无诉讼纷争。
宽政安民,兴教化俗,是梁彦光最为鲜明的行政特点。他懂得因地制宜,一地用清静安抚,一地用教化肃奸,不拘泥一套治术。梁彦光去世后,朝廷赐予谥号“襄”,以表彰其治绩。长子梁文谦,生年无考,卒于大业九年(613),气度弘雅,颇有其父风范。以上柱国嫡子授仪同,袭爵。历任上州、饶州刺史,迁鄱阳太守,治绩号称天下最优,后征拜户部侍郎。辽东之役,领武贲郎将,为卢龙道军副。适逢杨玄感作乱,其部属杨玄纵擅自逃归,梁文谦未能察觉,因此获罪,发配桂林,不久卒于贬所。少子梁文让,生年失载,官鹰扬郎将。大业九年,跟随卫玄在东都讨伐杨玄感,力战阵亡。
(撰稿:戴恩来 省政府文史馆研究员)